聽阿,緬甸的豎琴

  • 作者:梁寒衣
  • 出版社:香海出版社
  • 出版日期:2013
  • 內容簡介:

    聽啊,緬甸的豎琴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梁寒衣

    【作者序】

    雨季,兩個旅人

    這是個我所喜悅的故事:旅行者走入一名哲學家的居所,發現漫室蕭然,家具、物品少之又少,幾近空無。

    旅行者於是好奇地追問哲學家。

    「你的行囊之中不也少之又少嗎?」哲學家反問旅行者。

    「那是因為我正在旅行呀!」旅行者解釋。

    「和你一樣,我也只是在旅行罷了。」哲學家回答。

    「現代的交通、運輸如斯快捷、發達,走入機場,更強化了這種荒謬性:人人皆在旅行!……我們每一個人皆可能旅行過三個、五個,乃至十幾、廿個國家,甚且一日內飛行、旅行過上萬公里……肉體的現實如此,快速、簡易、方便!但在心靈上,卻可能未曾前進十公尺——」春雨滂沱,我們走在一座小學教室的迴廊上。他,是一名捷克僧侶,一名修行者,翻譯、弘講者,兼旅行者:青年時,一意羈旅、泊遊世界,稍後住止日本,依循厚田禪師,修習曹洞禪法;又於緬甸,追隨高僧奧帕禪師,修學南傳教法,獲致認可,成為可以公開指導奧帕禪法的西方弟子。基於一個特殊的機緣,領著學生,我們進行了深刻、謹嚴、慈悲而亟富震撼性的參訪。此際,群眾散去,唯餘春雨,時緩時急地,淅瀝窗前。一切皆靜靜停了下來。雪山獅子,我們如此凝眸相看,默然於彼此所曾走過、追尋過、叩索過,也曾仆跌過,驗證過的足跡……那是悉達多,以及所有志決的追隨者所可能有的足跡——一條「內在的朝聖之旅」:無數世界、國土、河川、風磧、橋梁、軌道、人面、煙塵……的跋涉與穿渡,僅為了指涉回這條內在的途軌。僅為了找回、騎回這頭獅子,好歸家穩坐。

    旅行慣了,習於日日總要經行、散步一段的僧侶,於是提議去散步。就在他掛單的住宅附近,恰好有一座小學,以及埤塘與公園。

    我們撐著傘。修行者對修行者,旅行者對旅行者。這是他進入廊下的開場白。時光是公元二○一一年四月,這部「旅行文學」行將編纂之際。

    「是,是這樣。很有人逞其一生跋涉了數十萬、百萬里;旅程摺疊,恰足以繚繞地球數匝;可心靈荒莽、愚闇如故,未曾前行寸步。可也有人,罕於離開他們的居所、街市、城鎮……卻穿透地心:心智所抵,無可量尺,亦無有邊際——」不假思索地回答:「即如你們捷克的作家卡夫卡(Franz Kaf- Ka)罷,童年至長,他幾乎始終生活於布拉格,日常、工作、思惟、散步、會晤,便總在這小小、仄窄的巷道、街市、廣場、公園之間,於布拉格城的方圓、徑道之內。生命所旅最遠之處,不過義大利北部,與巴黎、蘇黎世,不出歐陸範疇,且大抵完成於卅歲以前。幾回出入柏林、維也納,或泊止他方,無非僅為了愛情會晤或肺結核的療養——換句話說,旅行並非本身的目的,而是愛情、病疾與療護。……然則,儘管肉身所旅,相對之下,如斯之短!宛若從未真正有意遠離母土,卻留下了光芒炯耀、無可匹靡的偉大鉅著:叩索了存在的本質與真相,逼視到生命關係凜然的底線與極限,探測了人性無以涯測的幽黯、恐懼、荒巇、荒謬、焦慮、絕望……以及磨碾、傾軋其間的痛苦、折挫和剮割……」春雨的霪霖,廊道迴悠,浮現於眼簾的,是卡夫卡尖型的墓碣,墓側的松枝,以及沿著墓堆砌的色色鮮花與石塊:四十一歲歿世,那人走得不算多,也不算長,卻影響卓鉅,里程袤遠,深邃,而獨向。即至他逝後的七、八十年,遠從他方的崇慕者、思考、懷悼者仍從世界各隅遙迢行旅而來,於他的墓畔置放鮮花與卵石,不分種族、膚色、年齡,與性別。每一顆卵石皆示現單一心靈獨樹的追悼、慕往與騷悸。長長蕪繞的卵石,是無言的花環與致敬。某些卵石下甚且壓置著書信與詩行,以各國的語言、文字書成……

    無敢翻閱,唯恐瀆冒……那是「來朝者」與作者之間的幽獨對話,與私密空間……

    我於是靠著碑碣,等待雨落——

    洞然:自體並非唯一一名枕著墓碣、靜聽墓石與風聲的人。……於前,以後,遠來內面朝聖的,又將何其之多!守墓人必須恆恆淨除卵石,將之回歸墓園四隅。而不久,那些卵石又長腳一般,重新走回,且列為長隊,致敬、且頂戴著墓台了——空手而來的旅人仍夢遊般於墓園四周閑逛著,以敏感的眼神尋覓著一枚「適合的卵石」,表達他們的殤悸與懷慕……他們不願如此空手而歸。

    一名罕於旅行的人。卻使所有共感、共震者,因之、為之而行旅……輾轉千萬餘里,來至他鄉異國,眾裡尋他,為那人獻上一枚他們從未給予過其他人,乃至其他墓塚的一枚鵝卵石。唯因那人曾以筆插入心的深處,鑿穿、且挖掘過生命至重。

    不,該說,一名并不耽嗜旅行的旅行者:那人一貫旅行,以灼灼的雙眸,一貫勇猛向未知、荒蠻、峻險、顛陂、崎嶷、岔道……上探勘,僅是走得是一條非地表、象限、風土所能釐測、規界的「奧之細道」——一條縱深內向的索道:玄隱、深奧、幽微、僻窄、而密細……時時重挫,且時時仆跌!藏匿於人性至為叵測、危疑的內面——即若尖端的醫學、病理學家剖開血管、神經叢,偵測腦波、顱腔,也無以覓及。

    他推進地心如是之遠、之遙……獨向意識底層、藏識所在的夢想、夢魘地帶……你能說他旅行得太短、太少嗎?

    那麼,什麼又是人所謂的「旅行」?如馬一般奔竄、急馳便是嗎?

    該依外在的旅程?抑或內向世界的?以便界定一名真正的旅者?

    也許,悉達多以及其門徒,才算真實、「堪能」的旅者,他用生命前卅五年深行向裡,勘驗人性渾矇、迷闃的「奧之細道」,尋索一條究極的拔贖之徑;又用後面的四十九年,從北至南,越東而西,赤足行腳過古印度的熱與塵,如一條深靜的大河般,冀圖將所悟覺、涼寂的,流灌予生民。

    他是名深入的探勘、踐履者,也是名深思、宏遠的旅行家。太深入!以致不得不覺醒。太洞明!以致不得不設思一條安全通越的索道。如此,天涯行役,支撐著痛苦潰解的形骸,走踏過一個個村落與城鎮,僅為了將索道的密碼與鑰匙,吩咐後人。

    是了,無數如來的造像、造型中,所獨獨神往的,是「行走的佛陀」……尤其在旅途中——愈是塵土坌面、喧囂嘈煩,愈是窮山惡水、兵馬倥傯,愈須恆恆定格、凝觀……凝塑為一尊不動寂然,漂也漂不去,褪也褪不盡的圖像。

    唯其清楚自己也總是在旅行。祂是給予所有旅程者的肖像,和道伴。一名心靈與肉身旅行得同樣遙迢而深入、深抵的人。足以時時參叩、時時提汲。

    如若不能肉軀與心意,一併雙向雙入深行袤遠;二者擇一,莫如成為心行遠涉,內世界層層披瀝、層層智覺的人;直如高僧慧遠不踰虎溪,悟道後的六祖不越嶺南,印光大師卅年閉關法雨寺……然則,誰能臆測其心神廣漠的行旅?其邊陲與涯界?

    走得太遠!超越世之所能,……乃至「出離」了世間,以及世間的向度……那是「出世」行者不與世共的「奧之細道」。

     

    總從靈魂內面的「奧之細道」探勘起,深搗、深叩,走至孤荒窮絕處、生來死去處,始或憬悟「紅爐頭上一點青雪」—烈焰灼刺中,含藏著另一更更索隱、玄祕、薄明的精神索道:它是如來的索道,「行走的佛陀」的核心奧祕。

    也是春雨滂深的昏暮,兩個陌生的旅人,之所以相逢,且共同偕行於重重廊道中的原因。

    我們不過只是在旅行,且恰巧,走在同一條索道,同一座標靶、同一道軌跡,與足印上。

    因為踩著佛足印,所以,僧侶與行者,不期然撞見了。……



達摩四行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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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出版社:宇河出版社
  • 出版日期:20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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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出版社:苗栗縣政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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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體內的提婆達多

  • 作者:梁寒衣
  • 出版社:香海出版社
  • 出版日期:20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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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【自序】

    瘤刺與蓮華

    ──修行,即「殺一己的天然」。

     

    梁寒衣

    「病得如此。為什麼定要砍刺桐木下的蕪草呢?」朋友問道:「這,有什麼意義嗎?」

    我拂拭著刀口。十年了,蝕銹、毀損、斲口的開山刀更更替替,這究竟是第幾把了呢?已然發願,只要活著,便將不遠千里,前來淨除刺桐木下的雜蕪,以便諦顯「烈焰紅蓮」的一己,盡此一生,又將淘濾、更迭過多少蝕毀的長刀?

    況乎,病得如許。長咳、短咳交織成春日連屏的風景;冥夜不寐,把捉著胸口,咳至曙色曦白,亦已成為榻上的定課──

    那麼,究竟是為了什麼呢?

    為何不收摺、珍惜起刀鋒?安頓起枯瘁朽頓的色身?

     

    無他。不肯虛發願力──尤其是之於諸佛以及《華嚴》經卷的願力。

     

    時光須溯回公元一九九八、九九年,彼時,從秋日至暮冬,閉門室宇,埋首圈閱《八十華嚴》已歷經遼長的時光。乍乍參畢經卷,遨遊山茨,行至叢峯蓊鬱處,即為眼前浩麗的景象所絕倒:

    漫山烈烈煬煬,澎湃洶湧,俱是蓮的昂首,蓮的呼嘯。

    燄紅的蓮。火般的蓮。

    一座紅蓮器世。由數萬朵「大樹紅蓮」巍麗鋪構。

    宛如悠漫時光,默而無言,冥心參惟的經卷,頓時翻轉,頓時呼吸,頓時撒下長卷,化為一座血肉真實、瀝瀝存活的紅蓮剎海;諸般文字言說盡皆轉為豐饒的視覺。

    我於其中瞭望見諸佛心宇:如斯浩壯、朗闊、無涯!如斯氣魄萬千,烔絕殊麗,而不可言議!

    「佛以足趾按地,海印發光……一盡穢土,俱化為佛色佛土。」──經典的名言,算是騰騰轉為現實,且不凋不萎,化為修行具體的向度了。

    「年年此際,無論身在何處,只要活著……便將不遠千里地歸來,蠲除紅蓮樹下的蕪穢,使得這座華嚴剎海畢竟淨潔,畢竟莊嚴、無垢。」彼時,立於樹下,對著曠曠群峯、磊磊穹蒼盟誓著。

    不可轉移,亦無敢更悔,唯因是對諸佛以及經典的誓言;亦是一名修行者之於自體修行的信念。

    很清楚:刀口,始終內向,並不僅止於外轉。該伐刈、淨除的,不獨獨為樹下的芒草、野蒺,更是行者身內、身外,屬於人性的瘤毒與刺戟。

    并不識得此「旱陸紅蓮」的名字。爾時,山行四年,大抵僅沿著一條為自身戲稱為「康德小徑」的山道筆直行走,很罕於深入山嶺另一端。印象中清明的是,夏日走過,它那近菱形的闊片長葉,黑板擦一般,大片大片,懨懨垂掛樹身;到了秋日,即轉為金色,光耀耀、明湛起來

    直至《華嚴》經卷的披閱,於凜冽嚴冬中,才驀然映現,形成初相逢。

    山居四年,為何如此?這是怎麼也說不明白的事。

     

    查了圖鑑,名為「刺桐」。果然如此。嶙峋灰白,剛亢銀褐的樹幹,從主幹至枝幹,周身密密麻麻,羅布著一支支剛硬尖銳的瘤刺,大似姆指、食指,小似小指。

    長戟短戟,如斯棘刺繚繞,上下左右,是個天生適合作為圍籬、隔障,且無人敢於攀越的植木。某種本然的險阻,與隔距。

    的確,初初砍伐的數年,除卻力竭而後,連日徹底抽空的高燒;伴隨著虛乏的灼熱,是臉上、眉畔、臂上、掌肘,以及身軀、腿腳上一筆筆行書一般,尖銳劃過的創痕與血痕。正砍斲時,用功,再用功!一心專致,渾然忘我,劃傷了,神經微微抽了一下,亦不覺得什麼。待歸來,進入浴室,脫卻袍裳,便見一刀一刀,縷縷駁駁,血色凝淤。了然,并不僅是蔭底屏風一樣、厚實環圍的荊莽叢棘,更來自刺桐木本身。

    自為瘤刺,且顯得如斯刺痛、扎手的植木,卻向上巍峨,於生命的峯頂,綻開一朵朵希潔的紅蓮,且連連緜緜、幻麗重重,鋪構成一座嚴美的華蓮世界──

    一旦仰天遨展,具現為一株高大喬木,且諦顯出「大樹紅蓮」,母幹的瘤刺即自行空蝕,於基底漸行脫落。

    向所從來,鐵鏃般密密扎扎的瘤幹與棘刺,如是,空寂銷落,厥為重重剎海的前身與前行。

    修行,怕也只是這樣的罷。以人性為主幹,一切行者俱須通過自我人性堅厚的瘤刺與猬甲,跨越過重重凡夫心的「無明窟室」──屬於人性的負質負向,種種競諍、傲慢、猜疑、嫉恨、瞋憤、貪欲、愛憎、瀆毀……始能行向諸佛心宇,於生命梢頂,綻開皎皎蓮華。

    必先冷澈、寒澈,於凜凜嚴冬中,歷經幾回鞭骨的霏凍與劫奪,使能卸下叢葉,映現禪者一般的剛骨紅蓮。

    彼時,棘刺已非棘刺,只是一段血肉的印記與證言:作證了生命的「從凡入聖」、「由魔轉佛」。

    一盡修行也無非從識盡一己的「眾生心」,淘濾一己的「凡夫心」開始。是六祖惠能所謂的「欲求見佛,但識眾生;只為眾生迷佛,非是佛迷眾生」──遮蔽本源佛性的,本是自我的眾生心──那為我們籠籠統統全歸納為「人性」的巨大倉儲。

    便回想起廿餘年前,於「桐花小廬」初初修行時的一段夢境:

    夢中,看不清眉眼,卻顯得嚴恪嚴謹的師父,將毒蛇盤繞於腳踝,繞了數匝,且命我:好好看管!白晝時,不許毒蛇游離出腳踝,逸脫出視線,傷害群生。到了夜晚,即將牠吞入肚腹。即若眠息,亦不得寐語傷人。

    儘管十分十分懼怕(懼怕至什麼程度呢?就現實上,從小至長,僅要一不小心觸及蛇的圖像、照片,指尖即不禁痙攣、緊張。)──卻仍皈命師、法,諦受不疑、敬持不失。

    我如斯一日一日演練著師所授予的流程:

    白晝,將蛇繫繞於足裸,動作行止,不失不離;眠息時,將之吞入腹中,牢牢安鎮,使之無害無腦……晝晝夜夜,只是如此,直到毫無困難,成為慣習。

    修行之夢何其之多,行者所須通過的,屬於自我體性以及眾生體性上的障礙、險難又何其之多!十餘年後,步出山嶺,入世弘法;於弘法之初,又得了一個鮮明的夢:

    夢裡,以北斗般碩大的長杓,為眾生「擔糞」。斗杓顯得亟長、亟長,從肩首直拖到地面。

    我於是出入都會、塵廛。首先,於杓中,注入屎尿溲糞的,是母親;之後,是識與不識的有情。他們一一注入了自身的糞屎。

    長杓顯得無量無際,容許一盡注入。然則,都會塵廛中的地下道、地下室(那些屬於人性陰霾的「無明窟室」)是如許之多!無論如何傾力荷擔,無論如何實心願為有情作一名「擔糞奴」──於一串串階梯、一組組甬道,一段段上上下下的磕碰、撞擊、推沓中;最終,能停留杓間的也無非二分之一,甚且更微、更寡……他們是行者所能勉力荷擔,為其「除糞」的。

    稍後,偶爾誦及《法華經》的「廿年常令除糞」【註一】,不覺啞然失笑:除糞,除糞,乃是「淨除生命的糞屎、垢穢」;「廿年的除糞」,並非徒指外相上的猥賤雜役與除掃,更象徵性地指涉了內在溲糞、生命垢污的淨除與掃盪。

     

    兩個修行的夢。無論「毒蛇」或「糞屎」,所隱喻的,是「三毒」、「五蓋」【註二】、「十惡」……乃至人性所潛涵的諸般惡質負德,諸般瘡疥、腫瘤、刺戟。兩者所標示的,是一條晰明的「道次第」(即修道的次序、先後),無論依何種方法修法、修行,不變的道路是,行者必先通過自體的瘤刺,向上開出一朵堅澈、澄湛的蓮華;之後,始能放曠周遭,協助有情刈除心性中的蓁莽叢棘。

    有紅蓮的垂照,始有底下年復一年群莽群棘的淨除與掃盪。

    它是「出坡斲砍」的真正意義:一把內向、內轉之刀。

    無論名為「基督」或「佛陀」,修行,即從「殺一己的天然」開始。

    因之,本書是留予「自覺者」的──是為所有清明內省,意願追尋生命,洞察自我,剖析自我,裁割、刪減自我的人類而書寫。它是「覺照者之書」,指涉向可能的無明與晦暗、坑洞與霪窪、毒蛇與流刺……其終極,是為了與如來悲智的冥合。

    通向烈火,正為了打造一朵金剛不朽的火中蓮華。走向棘刺,恰恰為了精確的洞觀與拔除。

    它是《維摩經》的喻意;也是如來所示的「自燈明,法燈明」:具足照亮自心自性的,始能照亮他者。

     

    再一次感謝「香海」的菩薩們!他們怕是掌中握有魔笛的吹笛人罷;使得一則則富含思惟的文字,畢竟化為一幀幀曼妙、莊美、典麗、而深穆的寶相長卷。校稿時,胸中震動,如翻讀著古美的畫冊。太好了!便僅能合掌讚歎:

    吹響的笛手,以另一合音,將行者吹入諸佛的大原!

     

    公元二○○九年四月廿日

    禪門弟子‧玄

    于閉關中心‧雷雨

     

     

    【註一】:廿年常令除糞:《法華經》中富可敵國的長者,認證出幼時逃逸,而今,對面不識,貧賤無依的兒子。為了協助貧子,於是,變裝易服,佯為一名同樣貧賤的除糞糞頭,教令貧子共同「掃除廁糞」,付予資財。如是,二十年來,皆令貧子淨除溲糞污穢……直到見其心性調御成熟,可堪重任,始告以真相,使之繼承家財。

              大富長者,喻如來;貧子,喻眾生。唯因一切有情俱含如來寶性,為諸人性中的敝惡、垢穢、溲糞……所掩藏,不能諦顯寶性明淨。

    【註二】:三毒:貪、瞋、癡。五蓋:貪欲、瞋恚、睡眠、掉悔、疑法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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